No Mercy Michel

访客在首页输入一个昵称，按下 Fight 按钮，No Mercy Michel 就先在线上替他找一位同时在玩的真人。访客等了大约 15 秒还找不到真人时，系统会改派一位 Merci-Michel 的员工来当对手。

Merci-Michel 把全体员工做成了游戏里的对手，工作室介绍自己的方式因此从案例和团队照片变成了一场场比赛。游戏里一共有 28 位对手，每一位都有自己的名字、一个外号、难度等级、手臂的肤色，以及一组配饰和纹身，难度分成简单、中等、困难和专家四档。纹身大多是个人化的小图案，有人文着自己的名字，有人文着 Game Boy、骰子和小胡子。访客每打一场，系统就换一位还没交过手的员工，直到把所有人都打过一遍，所以这个游戏也是一份另类的团队介绍。

比赛的规则只有点击，访客每点一下鼠标或按一下空格键，就给自己的手臂加一次分。双方的分差决定两条手臂往哪边倒。分差拉到一个固定值，这一局就结束，三局两胜。为了不让一局拖太久，每一下的分值会随时间变大，开局 2 秒后从 1 分涨到 3 分，6 秒后再涨到 4 分。

作为对手的员工也有自己的出手节奏。程序按难度给每位员工定一个基础点击间隔，每一下再随机浮动一成，所以对手的手速不是匀速的。开局 6 秒后，对手开始变累，点击间隔一点点拉长。一位中等难度的员工开局每秒能点 6.6 下，打了 20 秒后降到每秒 3 下多，访客只要撑过开头，就有机会把比分扳回来。

比赛结束后的文案延续了开场那句话的嘲讽口吻。访客输了，屏幕上写着 YOU SUCK（你真菜）和 we are not surprised at all（我们一点都不意外），赢了则是 VICTORY（胜利）和当前的连胜次数。

首页上还有两样东西，让访客在比赛之外也有理由回来。右下角挂着一张连胜排行榜，只列前十名，第一名连赢了 149 场。页面顶部一直滚着 FREE STICKERS（免费贴纸）的横幅，点进去是一张订阅表单，订阅的人可以抽 Merci-Michel 的贴纸。

整个游戏发生在一个三维的拳击台上。台面、围绳和角落里搭着毛巾的凳子都在，背景里是一片虚焦的蓝色灯光，像一座坐满观众的场馆。两条手臂是软胶玩具一样的卡通造型，表面圆润、反光柔和，纹身像贴纸一样印在皮肤上。镜头始终从侧面低角度看着这两条手臂。

界面的字体借用了体育比赛的语言。昵称、回合数、READY 和 FIGHT 这些大字用的是 United Sans 的超粗和压缩字形，像球衣号码和赛事海报，对手的外号和 Winstreak（连胜）这类点缀词则用一款叫 Cetary 的手写体。两位选手的名字分列在屏幕左上和右上，下面各写着实时的每秒点击数，像电视转播里的比分牌。首页的 Fight 按钮是一颗带厚度的橙色圆钮，和手臂的软胶质感是同一类材质。

场景的颜色跟着比赛的状态变，平时整个场景是深蓝色的。访客赢下这一场，场景整体变成金黄，输了就变成暗粉红，画面四周的暗角也跟着换成深蓝、暗黄或暗红。一局分出胜负的那一刻，拳击台的地面会泛起一圈红光。

Merci-Michel 把观众的声音做成了飘在场地里的文字。比赛时屏幕上会不断浮起一行行倾斜的白字，有的是欢呼，比如 SMASH HIM、GO GO GO、FINISH HIM 和 MONSTER，有的是嘘声，比如 YOU SUCK、LAME、BORING 和 HAHAHA。这些字是三维场景里的粒子，而不是网页文字，它们从选手身后浮起，再慢慢淡掉，给访客一种有人在台下看着的压力。

这个游戏从进门到结算，都是一连串的舞台调度。访客按下 Fight 后，屏幕缩成一个圆形的舷窗，窗里是访客自己的手臂，下面写着 Looking for a challenger（正在寻找对手）这类等待文案。找到对手后，两条手臂从舷窗里出来扣在一起，READY 和 FIGHT 两个大字随着一团白色的冲击波炸出来，比赛才开始。每一局结束后，屏幕先打出 ROUND 2 的字样，再重复一遍 READY 和 FIGHT。

比赛中的动画都在放大点击的反馈。两条手臂的角度直接对应分差，访客点得快，自己的手臂就一点点把对方压下去，镜头也跟着偏过去。一局分出胜负时，镜头会冲到赢家那条手臂跟前。赢下一整场后，一条手臂在金色的场景里单独举起来，VICTORY 几个大字斜着压在它前面。对局中的画面始终保持每秒 60 帧，也就是每帧约 16.7 毫秒，最慢的一帧是 36 毫秒。

No Mercy Michel 的界面是用 Vue 写的，Vite 负责打包，三维部分交给 three.js，three.js 外面还包着一层 Merci-Michel 自己的 WebGL 框架。这个游戏可能早在几年前就做好了。它用的 three.js r146 是 2022 年发布的版本，项目在后台数据服务上的名字又叫 mm-10years，看起来是工作室十周年时做的，今年才拿到 FWA 当日站。

实时对战靠的是 Google 的 Firebase，这是一套帮网站存取实时数据的云端服务。访客进站时会被分配一个匿名身份，按下 Fight 后进入 Firebase 实时数据库里的等候区。匹配到真人之后，两边的点击数据是通过点对点的连接直接互相发送的，排行榜和连胜记录则存在 Firebase 上。

这个三维场景在显卡上的负担很轻，结算页上每一帧只向显卡发出 23 次绘制指令（draw call），场景里约 5.6 万个三角形。程序会先按显卡型号定一个初始画质档位，画面跑顺之后再往上调，在 RTX 3060 这一级的显卡上，开场 7 秒左右就能升到最高一档。

这个游戏的下载量很大，首次打开首页就要下载约 11.4 MB，而访客这时还只看到一个输入框和一个按钮。下载量里最大的单个文件是一个 1.6 MB 的音效合集，接着是手臂用的三张 PNG 贴图，合计约 3.2 MB，最大的一张是 1.5 MB 的法线图。法线图记录的是表面的细小起伏，让手臂表面在不增加模型面数的情况下也多出细小的凹凸。打完两场比赛后累计是 13.6 MB，多出来的主要是分成三层的背景音乐，每层约 380 KB。

首屏本身来得很快，服务器在 150 到 215 毫秒内返回第一个字节，浏览器 276 到 344 毫秒画出第一块内容（FCP）。这两项分别远在 Google 建议的 0.8 秒和 1.8 秒之内，加载中也没有东西跳位置。问题出在之后的准备阶段，页面在加载时有一个长 1.2 秒的长任务，也就是一段让浏览器连续忙着、完全不响应输入的脚本，访客这时点任何地方都没有反应。

键盘用户能玩这个游戏，读屏软件的用户和怕晃动画面的访客却被挡在了外面。空格键和鼠标左键的作用一样，所以只用键盘也能打完一场。整个场景却画在一块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画布里，读屏软件的用户听不到比分，也不知道对手是谁。操作系统里有一个减少动态效果的设置，是给容易被屏幕上的运动弄得不舒服的人用的，这个站的样式表没有为它写任何规则，镜头摆动、粒子文字和冲到手臂跟前的特写在任何设置下都照常播放。

Merci-Michel 的这个游戏在 FWA 拿到 85 分，FWA 把它归在 Fun & Playable（好玩可玩）、Game（游戏）和 Personal/Portfolio（个人与作品集）三个分类下。FWA 不公布分项分数，所以看不出评委在哪一方面给分最高。

署名只有 Merci-Michel 这个工作室，而游戏里的 28 位对手就是这间工作室的成员，所以做游戏的人和被打的人是同一群人。Merci-Michel 是一家巴黎的数字游戏化工作室，也就是把品牌内容做成游戏的工作室。这个游戏是它拿到的第 80 个 FWA，它的当日站一共有 64 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