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cturnal Dream

Nocturnal Dream 不卖任何东西，它是一件个人的实验作品。页面的标题问访客还记不记得自己上一个梦。站点的简介写着醒醒，你在做梦，这是一场可以互动的清醒梦，往深处滚，往近处看。右上角的 GET IN TOUCH 通向设计师自己的 LinkedIn 页面。

这场梦开始之前，访客要先等它加载完，加载画面是一片黑底，正中贴着一行大字 LET ME SHOW WHAT A REAL LUCID DREAMING LOOKS LIKE。大字下面的一行小字请访客慢慢闭上眼睛，梦还在加载，先别醒。加载完成后，下面才出现 SOUND ON 和 SOUND OFF 两个按钮，访客选一个，黑色的加载画面就像纸一样被撕开几个洞，露出底下的湖。湖边的芦苇丛里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，远处是一座水塔和一排低矮的山，画面中央贴着第一行标题 DO YOU REMEMBER YOUR LAST DREAM?。

整场梦一共 12 段，访客一直往下滚，镜头就一直往前推，场景一层套一层地换。湖边那一整幅画面原来装在教堂里的一颗水晶球里，镜头从球里退出来，走过一排排长椅，钻进一扇门上的锁孔。镜头出来时站在一条两旁是房子和枯树的街上，天上飘着几张写着 THE DAILY DREAM 的报纸。接下来镜头跳起来飞到城市上空，城市越变越小，最后成了一颗地球，地球之后是一个原子，原子之后是一个细胞。每一段都有一行自己的标题，像是梦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访客说话，比如 THEY KNOW WE'RE AWARE OF THEM. BE QUIET. WE'RE GETTING OUT，又比如最后一段的 EVERYTHING IS WRITTEN. EVERYTHING BLEEDS TOGETHER.。

梦里还藏着一个找东西的游戏，访客按 F 打开的收藏柜里列着它的三个目标。第一个目标是靠光标在物体上找到一件隐藏的模块，第二个是靠滚动走完这场清醒梦，第三个是把六件模块都收集齐。六件模块藏在一路上的六样东西里，分别是湖边的乌鸦、教堂里的水晶球、铁吊灯和教堂的门、街上的老轿车，以及轨道上的地球。访客的光标划过画面会留下一道黑墨，只有墨迹底下才看得见钉在物体旁边的小标签，上面写着 PRESS AND HOLD TO DISCOVER。访客按住标签大约一秒，左上角跳出 MODULE HAS BEEN FOUND，这一件就进了收藏柜。

访客找到的每一件模块，在收藏柜里都有自己的一页。每一件都有一张卡片、一个慢慢转动的线框模型和一到三颗星的稀有度，旁边还有一段以迷失在自己故事里的作家口吻写的短文，比如乌鸦那一段说它是 THE ONLY WITNESS THAT NEVER BLINKED，唯一一个从不眨眼的目击者。六件都找齐之后，整个画面会黑白对调，满屏飘起彩色的纸屑。

右下角那只小乌鸦是离开这场梦的另一个出口，它所在的角落做得像游戏里的弹药角，旁边是一条标着章节号的进度条和一张转动的唱片，唱片是声音开关。访客按住小乌鸦一秒，就是朝乌鸦开枪，画面会被烧穿，然后跳到 404 页。404 页的标题写着 THIS PAGE WAS ONLY A DREAM，桌上摊着一副背面画着眼睛和乌鸦的牌，访客可以点一张来抽，也可以按 S 洗牌，按 H 回到梦里。页面上没有提到的还有一个 N 键，访客按一下，整个湖边就换成夜里的样子，天和水都变黑，乌鸦变成白色。

这个站的画面只用纸和墨两样东西。底色是一种略带黄的奶油色，像旧报纸，上面布满细小的黑色颗粒，所有的场景都是黑色的细线描，只在背光的一面铺一层浅浅的灰。教堂的砖墙、书架、长椅、街上的房子和城市里的高楼，都是这样一根一根线勾出来的轮廓，很少有整块的黑色。整块的黑留给了少数几样东西，湖边那只乌鸦是一个纯黑的剪影，所以它在满屏的细线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标题是这个站最鲜明的版面元素，每一行都像一张贴上去的贴纸。每一行字放在一个单独的黑色长条里，用的是一款极窄的黑体大写字 PP Formula Condensed Black，字是奶油色的。几行长条错落地叠在一起，再横着贴上几条半透明的黄色胶带，有的角翘起来，露出背面的白色底纸。标题的位置每一段都换，有的在正中，有的在左下角，有的压在画面底部。这些标题里有几处没校对到的文字，DID THEY MADE YOU FORGET IT AGAIN? 的语法错了，LOOK FIMILIAR DOESN'T IT? 拼错了 familiar，另一段的 LUCID DEAMING 少了一个 R。

场景里到处都是这种街头的小零碎。教堂里一只箱子上贴着 HELLO my name is 的名牌贴纸、一张圆形的 WAKE UP 和一张条形码标签，墙上是一个喷漆画的倒五芒星和山羊头，街上的报纸写着 THE DAILY DREAM 和 YOU ARE DREAMING，水塔上也印着字。这些贴纸、涂鸦和报纸把一场梦和一条真实的街道混在一起，贴纸一样的标题和它们是同一套东西。

界面文字换成了另一种声音，一款很小的等宽字 PP Supply Mono，全部大写，放在黑色的小方块里。每个方块前面都有一个画成键帽的字母，F TO OPEN STORAGE 和 G GET IN TOUCH 是这样，404 页上的 H BACK TO THE DREAM 也是这样，提示访客这些都可以用键盘按。收藏柜整个是深色的，网格、星级、坐标和短文都用这款等宽字排，像一台游戏机里的物品栏。

整场梦由滚动推着走，滚到哪里，镜头就停在哪里。访客往回滚，镜头也会倒着退回去，所以访客可以在任何一段停下来看，也可以来回滚动去找东西。段与段之间的过渡大多是镜头继续往前推，锁孔和城市都是这样被穿过去的。

每一段的标题都是滚到那里时才贴上去的。一行行黑色长条带着翘起来的角落出现在画面上，胶带横着压在字上。进门那一刻，黑色的加载画面也像纸一样撕成几块碎片散开。这种贴和撕的动作，和整个站像一本拼贴本的样子是一致的。

光标是这个站最主要的互动，它划过的地方都会洇开一道黑墨。墨迹边缘带着细小的颗粒，过一两秒就慢慢淡掉，光标旁边还一直跟着一张写着 SCROLL TO WAKE UP 的小标签。藏在物体旁边的标签只在墨迹底下显出来，墨一淡，标签就跟着消失，所以访客要在物体上来回涂抹才能找到它。

开枪那一下是整站最激烈的动效，整页画面会被烧穿。访客按住右下角的小乌鸦，旁边的圆环会一点点填满，填满时画面里的乌鸦就消失了。画面接着从中间烧出一个个洞，洞的边缘是一圈发亮的黄色火边，烧完之后，404 页从灰烬底下露出来。404 页上的那副牌先分成几叠，洗过一遍，再摊成一个扇形。

整页滚动大体顺畅，连续滚动两遍，平均都在每秒 58 到 59 帧。掉帧集中在教堂那一段，最慢时只有每秒 50 帧上下，站点这时会自动把渲染的分辨率调低一点，等帧率回来再调高。教堂之后的街道、城市和细胞都保持在每秒 60 帧。系统里打开减少动态效果的设置之后，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，撕开的加载画面、墨迹、烧穿的过渡都照样发生。

Nocturnal Dream 没有用任何现成的网站框架，代码是作者自己一块一块写的，画面交给 three.js 的 WebGPU 版本，用电脑的显卡实时渲染。按钮、标签和收藏柜是普通的网页元素，叠在画布上面，标题、贴纸和胶带则都是画在画布里的。站点的点击声和乌鸦叫声这类音效不是录音文件，而是浏览器现场合成出来的，所以这些音效不占下载量。

这场梦首次打开要下载约 5 MB，其中八成以上是三维模型，约 4.1 MB。最大的三个文件是一张桌子、那只乌鸦和一辆老轿车的模型，分别约 1.4 MB、1.2 MB 和 0.8 MB。站点自己的代码只有约 0.66 MB。访客选了 SOUND ON，站点才开始一边播放一边下载背景音乐，这段音乐约 4.6 MB，选 SOUND OFF 就不会下载。

加载画面出现得几乎是瞬间的，首次内容绘制只要 0.08 秒左右，远低于 Google 建议的 1.8 秒，这时画出来的是加载画面底部那个从 0 开始的数字。真正要等的是后面的预热，站点会在加载画面底下把 12 段场景都悄悄走一遍，让显卡提前准备好每一段要用的程序，这样访客滚动时就不会卡住。这段预热会长时间占住页面，三次打开里，声音按钮两次在十几秒内出现，有一次过了一分多钟才出现，那一次访客只能一直看着加载画面。整个加载过程里画面没有任何跳动，布局位移为 0。

只用键盘的访客走不进这场梦，最远只能停在湖边。访客按 Tab 键时，焦点只会停在 SOUND ON、SOUND OFF 和 GET IN TOUCH 三个地方。加载画面上的焦点框是深色的，压在黑底上几乎看不见。访客在 SOUND ON 上按回车可以进门，进门之后方向键、空格键和翻页键都推不动这场梦，Tab 键还会继续停在已经消失的那两个声音按钮上。F 键能打开收藏柜，方向键能在里面翻看，但找模块必须用光标涂墨，键盘做不到。

梦里的标题和那个声音说的话，读屏软件几乎一句都读不到。12 段标题都画在画布里，网页文字里只有界面上的按钮、物体旁的标签和收藏柜里的说明。首页还把语言声明成了乌克兰语，而页面上看得到的字都是英文，读屏软件可能会照乌克兰语的发音规则去念这些英文。

页面上还留着几个给作者自己用的按键。访客按下 P 键，站点会把当前画面重新渲染成一张 3840 × 1890 的大图并直接下载到访客的电脑上，屏幕上弹出一行乌克兰语的提示 Завантажено，意思是已下载。访客连续打出 WINNER 这个词，站点就会跳过整个寻找游戏，直接播放找齐六件之后的结局。这几个按键在页面上都没有说明，访客多半是误按才会碰到。

Nocturnal Dream 在 FWA 上得了 84 分，拿到了当日站，FWA 把它归进实验、好玩可玩和其他三个类别。这个站正属于这三类，站上没有出现任何品牌或客户的名字，也没有要卖的东西，访客能做的就是在梦里滚动和找东西。团队写在 FWA 上的说明是一段对访客说的话，大意是你以为自己醒着，其实只是在对噪音做出反应，而一个用大写字母写成的 IT 要把你从恍惚里拉出来，带你看清真实。这段话和站上那些对着做梦的人说话的标题是同一种口吻。

战绩是截至写报告时的累计数，这个站只署了 Liubomyr Ulytskyi 一个人的名字，站上也没有别的署名。这位设计师在 2026 年已经拿了四次 FWA 当日站，分别在 4 月、7 月、9 月和这一次的 10 月，几乎每两三个月就有一件作品获奖。